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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照×马世芳:每个人都有一本札记,记那些感动与心里燃起的烈焰

2020-07-17

杨照×马世芳:每个人都有一本札记,记那些感动与心里燃起的烈焰

Readmoo 与群星文化共同在纪州庵举办的「经典也青春第五讲」暨「犊讲座36」的讲座,于七月二十五日的週六晚间响起了开场锣声。这次的讲座以「阅读的一生,一生的阅读」为题,由资深出版人陈蕙慧主持,邀请作家杨照谈谈新书《烈焰:阅读札记 I 》提到的阅读与音乐体验,知名乐评人马世芳也在场一起分享自己人生的阅读与艺术体验。

主讲人杨照

一向给人讲究条理与逻辑,以理性形象着称的杨照,这次在新书打破了自己长期以来追求的系统化与结构,希望能表现出一个感性的自我。杨照提到,自己从十六岁起就投身校刊编辑工作,三十多年的编辑人生涯,对逻辑、秩序的敏锐与养成,让他在写作时经常预想读者的反应,限制了自然、不刻意的书写情感。

「出一本很散的书,是我二○○二年写《联合报》『故事与新闻』专栏时就想做的事。」原来杨照在十几年之前开始写专栏时,对之后的出书就有一个构想,他希望书内的文章可以用『碎片』方式呈现。二○○八年,他先交了数百页的文稿给陈蕙慧,结果陈蕙慧依照编辑的惯性,井然有序地将数年来四百多篇的专栏文章,编成《理性的人》两本大书。

那次,杨照虽然没有达成愿望,却从未忘却出版随笔的想法。这次,他决定打散书稿次序,去掉篇目名称,直接用数字1.2.3的方式呈现。这样一来,数字只是单纯的编排,与时间先后、逻辑顺序无关,对杨照而言,他找回了诚实面对创作的过程和方式。或许从读者的角度来看,写札记的杨照似乎不再说理清晰,却是充满着诗意与感性。

主持人陈蕙慧

「札记的另一个名称叫做手记,还有个名字叫劄,」杨照表示,自己在学生时代,书包里随时放有白报纸跟稿纸,长久下来养成了随手书写想法的习惯。一页页的笔记写满了不尽现实的话语,也刻记下了「时代的气味」。马世芳也认为确实每一个文艺青年,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记事簿。重写札记,等于是重拾少年幻梦的路径,「深刻感动过我,或感动过我们这一代的,是德国诗人里尔克的《马尔他手记》。」杨照说。

主持人陈蕙慧回想起自己的青春岁月,启蒙书应当是《卡缪札记》,也就是知名文学作品《异乡人》的作者,「这本书就像我青春时代灵魂的镇定剂。」

马世芳的启蒙书则是当年知名摄影家张照堂七○年代主编的週曆记事本系列,张照堂以荒凉和荒谬的影像方式,呈现一九六○年代的存在与虚无,对当时的少年马世芳来说,心灵确实感到了极大的震撼。马世芳解释,当时他还是小学生,《摇滚笔记》是马世芳的母亲使用的笔记书,母亲仅仅将笔记书当作电话号码等生活的随笔纪录,但在他眼中却有着令人怀念的岁月轨迹,是一回想起来就会燃起熊熊烈焰的「记忆的废墟」。

主讲人马世芳

《烈焰》一书表面是杨照十几年的阅读观察笔记,但每篇札记都蕴含着作者多年在文字中提炼与掇拾的吉光片羽,「读的时候好像在挑石头过河,这个石头踩到下一颗石头,下一颗石头再跳到下一颗石头,不知会跳到哪里去」。马世芳表达他的阅读心得,翻开《烈焰》的读者,不需要遵循从前读到后的阅读习惯,可以跳跃翻看,就像是听一张 Jazz 的即兴 CD,整片看似没有秩序,但从每首曲子却能找到一个共性节奏。

在《烈焰》这本作品里,有很多灵感是来源于杨照重新回头审视他当年不求甚解的地方。「我们老是想要把书看懂,教育体制让我们潜意识选了自己可能看得懂的东西,但真正值得读的书,却是你一开始读不懂的书。」杨照解释,人们会透过阅读用来说服自己的自大,跟面对内在不懂的真实恐慌。「碰到不懂的事是自己的责任,努力把它弄懂,它就变成你自己的。」弄假成真,装做自己懂得不理解的事物,某天居然真的就会懂了。

人对阅读的理解,也取决于人生的境遇与历练,遇到了,才能进一步与书中的世界发生感应。

杨照说,他在建中担任校刊社社长时,有天与老友唐诺两人的诗作被训导处退稿,他抱着稿子从训导室走回校刊室时,脑中突然跳出多年前阅读赫塞《徬徨少年时》的一句话:「我不过只想要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,为何如此艰难?」他登时从原本仅是阅读掠影的片言只字中,深刻感受到跨越时空与国籍的情感。阅读确实能够给人带来无法预期的 rewards(回馈)与惊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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